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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罪不至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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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  罪不至死

“怎麽?!”曲廷玉學著陳劍屏的樣子,聲調陡然拔高。

眼中亦是燃起了熊熊怒火:“陳大人既做得出那等喪心病狂的事,還怕人說?!”

“閉嘴——!!”

“我讓你閉嘴!!!”

陳劍屏臉色鐵青,似是不知道疼似的,握拳猛錘地面。

他嘶吼著,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,想以此威嚇曲廷玉,讓他不敢再胡言亂語。

可此刻的他在對方眼中,就是個無能狂怒的小醜!

曲廷玉非但未退,反而目光如淬毒的利刃,死死釘在他臉上。

他賭外面的人不可能頃刻散盡,他想給陳文元討個遲來的公道,解了他的心結……

“五年前——!!”

“文元大婚那日,你對新婦殷氏心生歹念,故意哄著文元多喝了幾杯!而後趁著雷雨交加,府中鮮少有人行走,鉆進喜房,爬了你兒媳的床!”

“當時,文元就在那張榻上酣睡,他被天雷驚醒,微睜雙眼,赫然看到你與那殷氏在他身旁顛鸞倒鳳、不知廉恥為何物……”

“從天黑到破曉,你整整叫了三次水,文元……文元都替你一次次數著呢!!!”

“老匹夫,你可知道文元那夜受了多大的驚嚇和刺激?他心魂懼裂……他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開始厭惡男女之情、更恨毒了你!”

“他幾次三番尋死……若非我曲廷玉次次拼死相救,他早已……”想到愛人曾經掙紮求生的模樣,曲廷玉有些哽咽。

“你就是個畜生!你就是個欺辱親子、與兒媳扒灰、禽獸不如的腌臜貨!虧得你這敗類,竟也能高踞朝堂,得蒙聖上……”

哐!

突然一聲悶響,令四下終於安靜下來。

曲廷玉吃痛地哼了一聲,眼前金星亂迸。

他身體晃了晃,捂著後腦勺,艱難地、僵硬地轉過身子。

就見之前一直瑟縮在墻角的陳夫人馮氏,哆哆嗦嗦地舉著棒子,滿臉驚恐地看著他。

“夫……夫人?”曲廷玉口中溢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呢喃。

陳夫人一向文弱理智,方才她與眾人看到他和文元在一起時,甚至都沒有暴跳如雷,對他惡語相向,只一個人躲到角落消化情緒。

怎麽……

砰!

對上曲廷玉那雙疑惑的眼,馮氏揮舞棍子,對著他的頸側,狠狠又是一棍。

“啊——!!”

“你已經毀了文元,還要徹底毀了陳家,讓我的孫子、兒子全都沒了倚仗嗎?”她淚如雨下,聲色俱厲。

曲廷玉眼前一黑,高大的身軀如斷了線的木偶,軟綿綿地朝地面癱倒……

“玉郎??!!”陳文元肝膽俱裂,哭吼著,猛地朝愛人撲去,將人穩穩接在了懷裏。

“玉郎?!”

“你看看我?你看看我啊!!”

“沒有你,往後餘生,我該如何茍活?!”

陳文元痛徹心扉,哭得傷心欲絕,唇瓣貼在愛人的額頭上,久久不肯放開。

馮氏垂眸,手中的木棍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
她看著相擁倒地的兩個人,看著她兒那仿佛天塌地陷的絕望神情,仿佛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。

馮氏踉蹌著後退,狠狠摔在地上,捂著臉嗚嗚直哭。

【兒啊,別怪為娘心狠,為娘沒有旁的主意了,為娘若不想辦法送他出去,這個老畜生,一定會殺了他的!】

【殷姝啊殷姝……奸夫淫婦,你們如此欺辱我兒,你們不得好死!】

半躺在地上的陳劍屏,暗自松了口氣。

呵……

算這賤人還有點用!

生怕曲廷玉不死,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準備撿起木櫃,打那廝一個腦袋開花,免得他亂嚼舌根!

他剛哈著腰剛往前邁了一步,方才被小廝關緊的房門,“嘭”的一聲,猛地被人踹開了。

陳劍屏心中大駭,緊忙回身。

入目竟全是他的政敵?!

陳劍屏:“……”

奶奶的,老娘們兒愛看熱鬧無可厚非,怎麽這些個閑著蛋疼的也來了?

幸好他還沒來得及摸到那根棒子……

陳劍屏與來人目光較量時,馮氏背對所有人,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,一直用口型沖陳文元道:“快走!好好活著!帶他永遠離開西京城!”

“走!!!”

陳文元:`=(●╭╮●|||)`

很快……

陳府家丁急忙沖上去,給自家少爺七手八腳的穿衣裳。

陳文元飛速抹了把臉,急忙命人備車,他不要他死,他要帶玉郎去醫館!

他將大氅蓋在曲廷玉身上將他裹好,打橫抱起他,闊步往外走。

陳劍屏:“???”

不行!絕不能讓曲廷玉出府!

陳劍屏忍著周身劇痛,霍地擋住了陳文元的去路。

“你要帶他去哪兒?他與我陳府庫銀失竊一事有關,他哪兒都不能去!!”

“讓開!玉郎若是有個好歹,我母親豈不是會背上殺人罪名!?玉郎不能死!他絕不能死!!!”

“這就是你對你父親說話的態度?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?”

“哼!你也配那一聲父親!?”

堵門兒的官員們一聽……這是還有旁的故事?

誒,他們才不管誰的死活,誰的對錯呢!

總之,既然姓陳的不讓那個曲什麽郎的走,那他們就偏要讓姓曲的離開陳府!

誒!氣死這個家門不幸的老逼登!!!

兩名官員當即上前,一人架起陳劍屏的一條胳膊,將他往旁邊兒搬。

“你們幹什麽?幹什麽?!放開我!!”陳劍屏氣急敗壞,兩條腿急得直懸空亂蹬。

嫌他吐沫橫飛,那兩人將他往墻角使勁兒一扔,“銀子重要還是人重要?你府上丟了銀子你報官便是,事關你夫人性命,沒見人家曲先生都命懸一線了嗎?”

呃……

陳劍屏後背猛地撞在墻壁上,疼得他渾身倏地冒出一層冷汗。

“欺……欺人太甚!”

“你們欺人太甚!!”他疼的聲音都是顫的。

門口立著的兩名刑部官員,敏銳地察覺到陳劍屏有些不對勁兒……

他們不動聲色地互相看對方一眼,趕忙上前,作勢去扶陳劍屏,“尚書大人可是受傷了?需不需要請太醫?”

說著他二人就上了手,陳劍屏擺手拒絕間,兩人瞬間扯住了他有些淩亂的外裳……

???

方才他們就覺得有點兒不對……只當姓陳的衣衫之所以不整,是在人堆兒裏擠的。

可眼下湊近了一看……呵,他帶子都系串了!

事出反常必有妖,二人剛要合力扯下他的外袍,陳劍屏勃然大怒:“滾!都給老夫滾!我乃朝廷二品大員,本官府邸,還輪不到爾等造次——”

兩官員心有靈犀,心說果不其然,這府裏今晚定然還出了其他事。

要不要……查一查?

“陳大人真的是……”

“您怎麽好賴不知呢?”

“行了,”另有官員突然冷聲道:“天色確實已晚,陳夫人與我家夫人一向多有來往,本官確實不好眼睜睜地看她鋃鐺入獄……”

“你們看這樣如何,既然刑部官員也在,就勞煩兩位同僚先把陳夫人收押了,我等陪陳公子送曲先生就醫,至於其他事,且等明日再說吧!”

“好!甚好!”

陳劍屏:“???”

好什麽好?哪裏好了?

他的府邸,他府中的事,何時輪到別人做主了?!

一眾官員自顧自地言語完,便不由分說,帶著馮氏、陳文元、曲廷玉等人揚長而去,分道而行。

……

小佛堂的屋脊上,假意離開卻甩開姚嬤嬤帶著棠寶折回去的乘風,望著陳文元、曲廷玉離去的方向,搖頭嘆氣。

他面色難過,突然有些自責……這兩人看樣是真愛,他是不是不該這般捉他們的奸?

亦或者不讓那個曲廷玉在人前露臉,不燒他們的衣服,給他們保留一絲顏面?

小棠寶眉頭蹙得緊緊的,幾乎擰成了一個結。

即便那個姓曲的教書先生騙婚,害一位妙齡女子浪費了近十年的大好人生。

即便陳文元令一位花信少女情根深種,最終因嫁不成他,而結束了自己的性命。

他們是不是也罪不至死,不該落得現在這般淒慘的下場呀?

嗯……棠寶是不是做錯了?

嗚……她本來是想順便給小姐姐們出個氣的……

“乘風叔叔,你說多給他們一些平安符,可不可以保住那個曲先生的性命呀?”

“大概不行吧……”乘風扯扯耳朵,“平安符又不是保命符,這都已經不平安了……”

棠寶打開乾坤袋往裏瞅了又瞅,郁悶地撇嘴,裏頭現在除了些吃的穿的用的,藥藥也沒有,連個銅板都沒有啦!

棠寶這個守財奴當得不合格呀!

她剛要系上袋子,忽地看到了躺在角落裏的那個一直沒有拆開的禮盒。

打開瞧瞧?

生肌丸?!她記得屆個藥,屆個系治療外傷的藥藥,西父說它雖然不是最最好的傷藥,卻可以令血肉迅速再生!

眼下那個姓曲的夫子不就受傷了嗎?

小棠寶看著手裏精致的小盒子眉開眼笑,乘風也唰地紅了臉,他就說小主子不會忘記他,不可能只給王爺,只給春苔禮物吧!

短短幾息間,乘風連回去怎麽跟人炫耀都想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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